幸福谷----献给工商管理学院2003级同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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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谷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献给工商管理学院2003级同学

 

前几天,小区线路维修,断网数日。于幸福又有所悟。

网络时代,不管是工作还是闲暇,每天第一件事都是打开电脑。先看看信件,急的要赶快处理或回复。接下来,再到我关注的几个网站上看看,浏览一下当前的时事、政治、军事、经济、社会新闻什么的。一圈儿走完,小半天过去了,然后才开始干正事儿。妻批评我不务正业,我也常因此自责。

头两天还真的有些不适。打开电脑,照例点击,“无法显示网页”弹了出来,我暗自苦笑。于是打开word 干活儿,但心焉廋哉,精神很不集中。我疑心是不是害了网络依赖症。还好,两天之后竟也无碍,并恢复了丢弃多年的积习:沏一壶茶,点一支烟,而后展卷长读。

其间,将《幸福谷——拉塞拉斯王子的故事》(The History of Rasselas Prince of Abissinia)的原著又看了一遍。《幸福谷》篇幅不大,类似寓言故事,中文大概10万字左右,是英语文学的经典。拉塞拉斯王子生活在幸福谷,每日三餐,无所事事,生活富足而安逸。可王子并不快活。因为人是一种高级灵长动物,与周边的山羊不同。山羊饿了吃草,渴了饮水,而后可择地而卧,酣然入睡。可人在酒足饭饱之后,总会生出某种精神渴求或愿望。这些渴求或愿望不获得满足,幸福就无从谈起。

拉塞拉斯王子决定出去看看,他们一行四人逃出了幸福谷。他们首先来到年青人中间,但年青人朝三暮四,飘忽不定。他们求诸圣贤,指望理智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,但圣贤在爱女伤逝之后,悲痛的心情与常人并无差异;他迟疑地从王子手中接过见面礼,喜愕之情溢于言表,哪里还有圣贤的影子?田园式的生活令人向往,但田园牧人愚昧无知,对富人既爱又恨。宫廷高官明争暗斗,尔虞我诈,无人解衣活友,个个落井下石。寻常百姓之家,石头剪子布,柴米油盐醋。单身多梦魇,结偶无快乐。

《幸福谷》的作者约翰生SAMUEL JOHNSON1709-1784,是18世界英国的大文豪,诗人,散文家,评论家,辞典编纂家。记得80年代读大学时,英语老师还经常提起约翰生大辞典。新英汉辞典问世后,约翰生辞典才逐渐退出了一般使用者的视野。约翰生一生只写过这一部小说。据传,是为了给母亲医病,急等钱,用一周时间完成的。国内目前有两种译本。一本是2000年辽宁教育出版社出版,另一本是2006年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。国内还有两个版本的《约翰生传》,一个由三联社出版,一个由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,译者与《幸福谷》相同,一为王增澄,一为蔡田明。

《幸福谷》试图告诉我们:幸福是一种美好的向往,与现实有差距。幸福是天堂里的伊甸园,一次漫不经心的探索之旅就可以将它击得粉碎。幸福像一条彩虹,远处看,七色绚烂,抵近时,天空却下着雨。幸福也像小时候妈妈分苹果,怎么看都是弟弟手里的那个更大些。幸福就像烟雨山叠山,霞霨天外天

 重读《幸福谷》,感悟甚多。技痒之余,按捺不住,为200多年前的大文豪写了一篇书评,并在其中正儿八经地发挥了一下“幸福是什么”。事后想想,又暗自哂笑:我是谁,我有资格为他作评么?

幸福在于求变。就像《拉塞拉斯》中妮克娅说的:“没有变化便没有幸福。变化本身并不说明什么问题。但变化成真后,求变的欲望还会重新燃起。这才是真正的生活”Such, said Nekayah, is the state of life, that none are happy but by the anticipation of change: the change itself is nothing; when we have made it, the next wish is to change again.摘自《拉塞拉斯》原著47。在网络畅通的日子里,我查看信箱,浏览网站,是想发现一些新东西,所谓“新东西”大概就是妮克娅所说的求变罢!有无收获姑且莫论,但求变的过程给了我一种期待,给了我一种追求的快乐。网络中断了,这也是一种变化,而且是一种被动的变化。开始时不适,几天下来,倒有了另一番收获。

有形的收获自不必提。重读了《幸福谷》,原汁原味的,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书评和幸福论。无形的呢?一壶茶,一支烟,先静静地,随心所欲地,有一搭无一搭地想着什么,回忆着什么,有快乐,有忧伤,有现实,有幻想,有锐意进取,有灰颓彷徨,大脑仿佛又安上了翅膀,和着缕缕升腾的烟线和淡淡的茶香,漫无边际地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。积习影响深重,即使丢弃有年,一旦条件具备,又会非常自然地拣拾起来。积习自有积习的形成过程,是历史的产物。重温积习仿佛邂逅了中断联系多年的老友,激情虽一去不再,但历久弥新。被动失去的东西总是令人眷顾,其实,很多我们主动放弃的东西,又何尝不值得珍惜?

幸福是对别去的人、事、物的美好向往或回忆,它让我们懂得节制和珍惜。身处闹市,总向往寂静的山林,但一个人在山里呆久了,寂寞难遣,挥之不去。所以,我们要容忍孩子的纷吵,家人的絮叨,张三的烦扰,李四的沫叽。这是排遣寂寞的成本。身体健朗时,我们或热或冻,或饱或饥,并不很爱惜,久卧病榻时,才体会到健康是我们最大的福气。海伦双眇,期待光明,才写出了那篇《许我三日明》(If I have three days to see,多译为《假如给我三天光明》)的盲人檄文,让我们这些“光明人”读起来回肠荡气,酣畅淋漓,也让我们因为不珍惜双眼,浪费光明而感到无地自容。

凡事“过犹不及”。瘦则腥,肥则腻;叩其两端,折中为用,也许是幸福的另一种境界,在禅宗里,就是“月未全圆时最好,花未尽开有余韵”。断网之后,我学会了对上网的克制。每周总要拿出一至两天,刻意不开电脑,或读书,或写作,或玩耍,或休憇。信箱并未荒芜,国家大事还在继续。

 

后记

        2007年本科毕业典礼时,我因公外出,未能莅会。事前,同学们请我送几句临别赠言。我依了他们,并许诺要为他们写一篇短文,挂到我的教师网页上。一晃儿大半年过去了,文债一直未还;惶惶然,尽管同学们从未追讨过。前几天,又翻看那次毕业纪念活动的光盘:我的许诺铿锵在耳;眼看着2004级的同学就要离校了,可03级的文债还未偿还;如芒在背,于是草成此文。记得在2002级的毕业典礼上,我也是说的幸福问题。这次还是。并未厚此薄彼,心神稍慰。可我亲爱的同学们:你们此刻在哪里呢,过得可好,能看到这篇短文么?于是,又曹阿瞒一般地“忧从中来,不可断绝”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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